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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弟子中有许多这样直情而言、直情而行之人,从他们的言行来看,确实令人感到喜悦。孝不再是什么私人情感,而是从爱亲开始而又普遍化、扩充化了的人类情感,是爱人,是仁。
如使口之于味也,其性与人殊,若犬马之与我不同类也,则天下何嗜皆从易牙之于味也?至于声,天下期于师旷,是天下之耳相似也。孟子一方面认为,人与禽兽并没有太大的差别,因为他们都是生命存在,是自然界的成员。那么,人心怎样呢?人心也有相同之处,这就是悦理义。所谓悦,是自悦,不是他悦,即是自己对自己的道德理性的自我体验。这里所说的生,是儒家哲学的一个大问题,它的最深刻的含义就是指生命。
孔子那个时代,确实自由得多,叶公可以选择法,为了维护法而告发父亲。与康德不同的是,胡塞尔明确指出情绪情感行为是较高层次的行为,而不像康德那样,认为情感是较低层次的。理、性、道既然存在于心中,而心就是生道,那么,能不能离情感而谈性理呢?当然不能。
如果说,这是儒家哲学的最大局限,那么,在实践意义上,儒家所提倡的理性精神却是极有价值的。喜怒哀乐无过无不及,是从情上说中,其发用则为中节之和。他用以批评孟子性善论的一个重要方法,就是用自然情感代替道德情感。[12]栣就是禁,心要禁止身内的众恶不发于外,就要靠认知功能。
在天为命,在人为性,论其所主为心,其实只是一个道。因此,并不存在以内为是,以外为非的问题。
如果从伦理学的角度作一比较,那么,孟子代表的是德性伦理,而荀子代表的是社会伦理,而德性伦理是自孔子以来儒学伦理的主流。[31] 人与万物都从那里来,即从天地生生之理而来,生生之理是天地万物和人共同具有的普遍法则,能从生的意义出发,平等地对待万物,就是当然之理,故不能将这个道理看小了。更重要的是,《性自命出》虽然提出一般的情感问题,但又不只是一般地讨论情感问题,而是讨论情感与理性的关系问题,因而更具有哲学意义。不仅如此,牟先生还赋予本体(即性体)以实体的意义,未发之体就是道德实体亦即宇宙实体。
《中庸》说: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。[35]《遗书》卷一,《二程集》,第10页。总之,性情本身并无理性非理性的问题,只是对性情进行概念分析的时候,才有认知理性的问题。人的情感活动是有重要意义和作用的。
三、情顺万事而无情之理 理学家程颢说过,天理二字,是他自己体贴出来的,是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的普遍绝对的道理。名号就是名称概念,人经过认识之后才有名称概念。
[8]《春秋繁露·深察名号》。[23] 既然天即是理而心即天,那么,心即理便是没有问题的。
[12]《春秋繁露·深察名号》。廓然而大公便是实现圣人境界的重要途径,而圣人境界便是天地万物一体之仁。人性是天给予的,这就是天命之谓性,也可以说是一种先验的理性,这是人的存在本质,即所谓中庸之德。李翱这一学说的真正意义,就在于为儒家的道德人性学说提供了宇宙本体论的基础,并将情感纳入道德理性之中,这是一个重要的贡献。他有时又讲性情之自然,人之有喜怒哀乐者,亦其性之自然[37]。程颢所说的定,不是定住不动,而是动静合一,无论是动,还是静,都能专主于一。
且以性为随物于外,则当其在外时,何者为在内?是有意于绝外诱而不知性之无内外也。[31]《遗书》卷二上,《二程集》,第33页。
道是不是理性范畴?从其普遍性客观性而言,当然是理性范畴。只是按《中庸》所说,道是由性而来的,按《性自命出》所说,则是由情而来的。
但在程颢看来,这样就是内外物我两隔离,反而容易受形体的限制,从躯壳上起念,从而陷入自私之情。李翱说:性与情,不相无也。
这样,情的地位就被确立了,性命也就落实了。[26]《二程集》,第182页。还有一点,就是荀子和董仲舒都将情和欲连在一起,并与恶、贪相联系,这本身就说明,他们都承认情感是非理性的,而他们所理解的理性就是理智,是一个知性或智性的问题。这当然之理便具有客观性、普遍性,既在事事物物之中,又在情感活动之中,无所谓内外之别,只要能去掉形体之蔽,就能够释然而得。
它是与天道相通的,不是与天道截然对立的,它就是天道之在人者。在程颢看来,自私而用智之智是一种有限认识,而自私而用智之情,则是一种蔽,故不能适道。
在荀子那里,理性与知相联系,而情感与欲相联系。知是知性,智是知识,这就是认识论上的所谓符合论。
朱熹明确指出:李翱复性则是,云‘灭情以复性则非。应当说,李翱是试图重建儒家形而上学的重要人物,只是由于受佛学的影响,将情感视为形而下的邪妄之物,而将性视为形而上者,于是提出了灭情复性说。
这里所说的自然,与我们在前面所提到的自然意义有所不同,这里所说,正是当今人们接受西方思想之后所理解的自然。若道外寻性,性外寻道,便不是。儒家所说的人道,主要是一种社会理性,即道德理性透过道德情感而在社会生活中的运用。他认为,情感是生而具有的,但不是道德的,而是生物性的,如好逸恶劳、好利恶害之类,这才是人性的基础。
这所谓性,就是人性,性者天之所命。[35]继之者善是继什么而为善?继天道而善,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。
在他看来,圣人就是境界。因为天只是以生为道,继此生理者,即是善也[36]。
在这里,我们需要做划界的工作。但是,人们常常只注意到李翱的灭情复性说,却没有看到李翱还有另一种观点,而这另一种观点才是代表儒家学说精神的,它在儒学中不仅具有重要意义,而且对后来的理学产生了实质性影响。